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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秋平和他的《天下潞商》

2010-08-13 08:13 来源: 未知

人们一提起晋商,谈到的大都是晋中商人,好像晋中商人成了晋商的代名词。其实,晋东南商人,即潞商,在中国商业史上也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,丝毫不亚于晋中商人。田秋平先生新著《天下潞商》一书,使我们了解了潞商,他们不愧为是晋商中的佼佼者。潞商翻越太行山,艰难跋涉,前去中原,远赴京师,把潞绸、潞铁、潞麻、潞酒、潞瓷等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全国各地,推动了金融业和商业的发展。在中国历代商业史上占有重要的位置,该书对于研究晋商具有重要的意义。

 

商业的兴盛和繁荣与地理环境有着重要的关系。该书认为,晋东南表里山河,人杰地灵,远古时期就是人类活动的重要地域。晋东南太行山乃天下脊,这一代既有丰富的水资源浊漳河千古奔流不息,又有丰富的煤铁资源,在农耕社会,对于商品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天然的便利条件。据田秋平先生研究,在数千年前的神农炎帝时代,神农氏教人们因天时地利,制作耒耜,进行耕作,男务耕耘,女勤桑织。《易·系词》记载了当时的商业活动:“神农氏,日中为市,致天下之民,聚天下之货,交易而退,各得其所。”在战国时期,晋东南一带就有潞城、长子、襄垣、屯留等进行商品交易的城市的雏形出现,在频繁的商品交易中,于是产生了商品的等价物货币,春秋战国时期以上党古邑地名铸造的货币有“潞、长子、襄垣、高都、涅、屯留”等等。可见,晋东南自古以来就是商业比较繁荣的地方。

田秋平先生总结道,潞商经营的显著特点,就是在晋东南特殊的地里、资源、人文环境下,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潞商的奴隶,形成了集产、供、销为一体的商业运作模式。一般的商人进行商业活动,仅仅局限于某一领域或某一方面。例如,晋中商人或经营票号,或经营茶叶、丝绸等,品种比较单一化。而潞商的商业经营活动种类繁多,涉及到人们生活的各个方面,纵横南北,名震寰宇,在中国商业史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景观。简单例举一下,就可以知道潞商的商业规模。潞商经营的主要种类有潞党参、潞稠、潞盐、潞铁、潞煤、潞铜、潞琉璃、潞酒、潞饮食等等,商业活动遍及全国各地,辐射到世界许多国家,尤其在上世纪初期闻名世界的上党打蛋业,鸿记、同益厚、裕民等打蛋厂生产的蛋粉曾经占到欧洲市场蛋粉供应的80%,使上党商业闻名世界。据《雍正长芦盐法志》记载:“明初,分商之纲领者五,曰浙直之纲,曰宣大之纲,曰泽潞之纲,曰平阳之纲,曰蒲州之纲。商纲之名始于此。”全国商纲有五,山西占据了四纲,潞商占据了其中之一。

想当年,潞商的经营规模之大,商品种类之多,影响之广,使晋东南成为全国的商业中心。那时,潞绸与苏杭丝绸齐名。如果不是历史记载,谁能想到明代郑和下西洋所输出的丝绸就是潞绸。王毓铨主编的《中国经济史》道:“山西潞安府是当时北方的丝织业中心,产品潞绸驰名全国,早已是优质的贡品,直输京师,还是与国外互市之主要物件。”明代《潞安府志》记载:“绸,在昔殷盛时,其登机鸣杼者,奚地数千家,彼时物力全盛,海内最富。”那时,潞安城里有织机一万余张,同时有两三万人在织衣,不分昼夜,机杼声声,不绝于耳。同样,潞州的陶瓷业也相当发达,如果不是读《天下潞商》一书,有几个人知道今天闻名遐迩的江西景德镇陶瓷,竟然和潞瓷有不可分割的关系。史料记载,江西的客家人,景德镇的长治人,就是潞商的代表人物。江西省博物馆的“客家文化”展厅,客家源头地图上一支红色箭头从“潞州”出发,潞州人绵延千里步入江西,分作黎氏、苗氏、童氏、周氏、连氏、康氏、李氏等等,分布在赣江两岸,烧窑之火燃在了景德镇。来自潞州长治县八义窑的李氏和范氏窑工,把长治从北宋就开始烧造的“红绿彩瓷”釉料秘方传播到了景德镇,给景德镇的陶瓷业带来了繁荣。江西省文化厅编撰的,中国古代瓷器基础知识》道:“彩瓷首创于北方,后陆续传到景德镇等南方窑厂,景德镇的制瓷工人吸收了北方的工艺技术,并加以综合改进和提高。”江西博物馆里陈列的明代龙凤图香炉、如意纹善财童子、缠枝莲将军罐等瓷器,其风格和手法都与长治八义窑红绿彩瓷器如出一辙。此外,晋东南还是我国纸币的发源地。纸币的雏形是一种叫“帖”的纸质墨书,属于原始的货币支付手续。《逸史》记载,早在唐代,唐人尉迟敬德在晋东南避难时就使用钱帖,作为支付凭证。北宋时期,宰相王安石就上书皇帝,建议在河东设立“潞州交子务”,积极推进我国的最早的纸币交子,在北方地区的发行和推广,对于推动经济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。

潞州的铸造业更是名满天下,古老的潞安府一向以煤铁资源富饶而闻名,潞州铁货素称:千里铁府,万里荫城,日进斗金。汉代和唐代,朝廷就在此设立专门的铸币机构“潞州监”,利用上党的优质铁矿资源为朝廷铸造“半两”、“开元通宝”、“乾元重宝”等货币。古代,潞州以荫城为中心,辐射壶关、晋城、阳城、高平等县城,潞州的冶铁业十分发达。明史记载,明代洪武年间全国十三个冶铁所,潞州荫城为其中之一。清朝乾隆、嘉庆年间,“荫城铁水奔流全国”,铁货交易额年均一千万两白银。那时,潞州共有各类铁炉一千八千余座,工人一万余人。铁货品种多大两千八百余个。金荫城就有铁货庄金四百家,外地客商七十多家,这些客商来自东北、西北、华北和华南等地。明万历皇帝登泰山时,为泰山岱庙御制的铁鼎,就出自于潞州。清代乾隆年间,在京城的潞州铜器商人,又为紫禁城铸造了三百口大铜缸。到了清末至民国年间,汇集于京城的潞州铁铜器商人竟达到了一百三十余家。潞商为雍和宫、颐和园铸造铜殿,为外国驻华使馆铸造铜招牌。

作者在研究潞商的同时,对于与潞商相关的文化现象也有精到的见解。田秋平发现古代许多名人对潞商特别欣赏。潞州丰富的物产黑墨有种叫做“松烟墨”或“松心墨”,隋朝时就很出名,光泽如漆,其坚如玉,深得文人墨客喜爱。唐代大诗人李白特作诗赞道:“上党碧松烟,夷陵丹朱末;兰麝凝珍墨,精光乃堪缀。”明代人宋应星在《天工开物》中详细介绍了潞墨的制作工艺,对于潞墨赞赏有加。宋朝时潞州丰富的铁矿和精湛的铸币技术,牵动了著名的政治家、一代文豪欧阳修。北宋庆历四年夏,欧阳修接受朝廷授权,来到上党停留了六十余天,详细地考察了上党的铸币业,汇集了上党地区全年铸造钱币的总数目,而后写出了经济论著《乞罢铁钱》。明代《西游记》的作者吴承恩任潞安府通判,管理钱粮养马之事。经过实践观察,了解到只要在一群马中养一只猴子,就可以使马不得瘟疫,这给他的创作提供了灵感。在《西游记》里专门给孙猴子来了个“玉帝封官避马瘟”。

田秋平先生对于金融、文物、民俗、历史等都有着深厚的造诣,《天下潞商》一书是其呕心沥血之作,从经济、历史、文化、地理等角度,分六十六个章节,纵深地研究了潞商的发展历史和经营规模、经商理念,给我们构筑出一部宏大的潞商历史画卷。透过这部书,使我们对于潞商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和了解,也对晋商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,该书填补了了晋商研究的空白,丰富了晋商文化的宝库,确实为研究晋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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